第(1/3)页 “对不起,我一高兴就忘了。”柳氏连忙住手,并直起腰,看着手上那一把稻穗发呆,也不知道应该把稻穗往哪放。她的脸上浮起两朵红云,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子,握着稻穗的手僵在半空中,别提多尴尬了。 “嗨!放我这来吧。”二叔婆叹气,但还是捞起地上一个小撮箕递了过去。 二叔婆递过来的时候,眼神还不忘在柳氏手里那把稻穗上溜了一圈,又是一阵心疼。 “哈哈,娘亲还不如哥哥!”阿沅第一个反应过来,把刚捡起的几粒稻谷往布袋里一塞,两只小胖手捂着嘴巴,笑得前仰后合。她这一笑,脚下不稳,一屁股坐在了田里,也不嫌脏,就这么坐着,指着柳氏咯咯笑个不停,露出刚冒头的小乳牙,可爱得紧。 “哈哈哈!”有阿沅捧腹开了头,大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。 孟怀瑾笑得直不起腰,扶着镰刀柄,肩膀一耸一耸的;萧执也忍俊不禁,嘴角弯起,眉眼间都是笑意;莲花和红袖不敢笑出声,却也是捂着嘴,肩膀抖得厉害。 二叔婆笑得直不起腰,干脆坐在田埂上指着柳氏,“你呀!你呀!夫人,您还不如这两个小子呢。”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一边笑一边用袖子擦眼角,那原本的心疼和拘谨,在这一阵笑声里,倒消散了大半。 但这回语气里已经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,反而带着一种对自家儿女的宠溺的语气。 二叔婆坐在田埂上,看着这一群手忙脚乱的城里人,看着那个坐在地上笑得打滚的小丫头,看着那个脸红得像火烧一样的年轻夫人,忽然觉得,这些粮食,浪费得也不算太冤枉。 毕竟肯这样下地干活的城里人可不多,何况他们还是主家。 往年这个时候,稻田里总要热闹个四五天,家家户户的劳动力都弯着腰在地里,从日出割到日落。 可今年不一样,家家都是早出晚归抢着干,主家还带着人马来帮忙,那些原本要磨蹭四五天的活儿,硬是只忙活了三天就收了尾。 到了第四天头上,村里大半的板车、挑担都转到了晒场上,金黄的稻谷铺开来,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。 新的活计又开始了——石碾子吱吱呀呀地转,连枷噼里啪啦地响,有人用木杈翻着稻秸,有人拿着扫帚扫着谷粒,晒场上热闹得像赶集。 还有那么三两分地的稻子没割完的,地里就留了一个人,弯着腰继续挥镰刀。庄里的老人们舍不得那跌落地里的谷穗子,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了,胳膊上挎个竹篮,手里拎个口袋,身后跟着睡眼惺忪的孙儿孙女。 他们弯着有些僵硬的腰,在地垄沟边、田埂缝里,一根一根、一粒一粒地捡那些被落下的稻穗。孩子们揉着眼睛跟在后面,学着大人的样子,看见了就欢天喜地地喊:“爷爷,这儿有!” “麻烦跟小姐说,但凡还有点淤泥的角落,藏着的泥鳅最多,这时候地里的田鼠也最肥,我们一起挖泥鳅,熏田鼠。”黑丫站在院子门口,探着脑袋往里瞧,嗓门亮堂堂的。 她忙活了这几天,年年这样,今年也很累但也高兴,全因多打了几百斤粮食。 大牛二牛那两个小子倒也懂事,主动把晒场的活儿揽了过去,让姐姐能歇口气。黑丫得了空闲,一大早就跑来了,她知道禾宝肯定爱玩这些。 其实这也是林庄头的意思,更是佃户们私下里合计出来的。说起来,放眼整个县,也找不出第二家这样的主儿——大老爷带着家人,还有上上下下的人来给佃户干活,不但不吃他们家一粒米,不要一文工钱,还倒贴着茶水给他们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