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正想着,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 蹄声在清晨的石板路上显得格外清脆,节奏很快,不像是一般的行人,倒像是有什么急事。 陈桉本能地往路边靠了靠,抬起头朝巷口望去。 一辆乌篷马车从巷口的雾气中冲出来,车轮碾过石板路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 拉车的是一匹枣红色的大马,浑身热气腾腾,鬃毛被汗打湿了,贴在脖颈上,显然是一路疾驰过来的。 马车在张府侧门的巷子口猛地停住,车夫一勒缰绳,马蹄在石板上打了个滑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 陈桉停下脚步,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马车。 他的第一反应是张敬尧回来了?不对,张敬尧出门喝花酒坐的是自家那辆镶银边的黑漆马车,这辆车很普通,甚至有些旧,车帷是深青色的粗布,没有任何纹饰,低调得有些刻意。 车帘从里面掀开,一个人从车上缓缓下来。 陈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 下车的不是张敬尧,是一个年约五旬的中年男人。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直裰,料子是好料子,但款式很朴素,没有任何绣纹,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革带,上面挂着一枚羊脂玉佩,被衣摆遮住了大半,只露出一角白色。 他此人身形修长挺拔,即使年过五旬,背脊依然笔直,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。 面容方正,颧骨略高,眉目之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庄重感,但此刻,那张脸上却带着一种与身份极不相称的慌张。 陈桉认出了他。 张居正。 大乾首辅,内阁大学士,皇帝面前第一人,权倾朝野的朝堂巨擘。 这个人平时出门,前呼后拥,仪仗森严,最不济也有四五个随从跟着。 此刻却只带了一个车夫,孤身一人,从一辆不起眼的旧马车上下来,神色慌张,行色匆匆……这太反常了。 陈桉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,将自己隐在巷边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。 张居正下了车,没有往正门走,而是提着衣摆,快步朝侧门走去。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锦盒。 那个锦盒大约一尺见方,紫檀木的,雕工精细,盒盖上嵌着一块白玉 即便隔着几步远,也能看出价值不菲。 锦盒用一根深红色的绸带系着,打了一个结。 但在这样一个清晨,一个权倾朝野的首辅,提着一个锦盒,从侧门偷偷摸摸地进自己的府邸,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。 陈桉的眉头越皱越紧。 侧门已经有人提前打开了,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来,看见张居正,连忙把门开大,侧身让到一边,神色恭敬而紧张。 张居正快步走进去,在经过管家身边的时候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 陈桉离得太远,听不清内容,只看见管家的脸色变了一下,随即迅速点了点头,探出头来往巷子里张望了一圈,然后缩回去,把门关上了。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那辆乌篷马车停在侧门外的墙根下,车夫坐在车辕上,垂着头像是在打盹,又像是在等。 第(2/3)页